德国作家一年只写100页书《锵锵三人行》2010年04月06日,顾彬,许子东,窦文涛|

德国作家一年只写100页书《锵锵三人行》2010年04月06日,顾彬,许子东,窦文涛

德国作家一年只写100页书《锵锵三人行》2010年04月06日,顾彬,许子东,窦文涛

电影介绍Movie Details

百度网盘下载:德国作家一年只写100页书《锵锵三人行》2010年04月06日,顾彬,许子东,窦文涛

 

 

 

内容提示:德国汉学家顾彬对当代中德文学做出了比较。他认为,网络文学质量低下,真正伟大的文学需要出版社发表,因为它能在出版社编辑的修改中得到提升。许子东则指出,网络时代的中国作家过于关注受众,而与世界的主流文学越来越远。

凤凰卫视4月6日《锵锵三人行》节目 以下为文字实录:

顾彬:通过北岛爱上中国白酒

窦文涛:《锵锵三人行》,很难得许老师又帮我们请来著名的德国汉学家顾彬先生,顾彬教授。咱们说了,先从通俗的讲起,说顾教授是波恩大学的著名汉学教授,这咱知道,我现在发现他这个汉学已经相当地道了,因为他已经到了中国酒学的程度,说他喝中国白酒,你能不能谈谈你喝中国白酒的经验。

顾彬:是,我原来根本不喜欢喝中国的白酒,但是好像是通过北岛,我慢慢开始喜欢喝白酒。

窦文涛:通过北岛?

顾彬:对,因为他八十年代喝白酒喝的很多,但是八十年代我基本上喝的都是牛奶,所以他跟我在一起,非常非常失望,到了九十年代是相反的,现在他喝牛奶,我喝白酒,所以我们两个人在一起还是没办法一起喝白酒。我从2002年开始有机会,每年在山东教书,一个是济南山东大学,另外一个地方是青岛海洋大学。

窦文涛:都是喝酒的地方。

顾彬:对,我第一次到了济南以后,觉得非常奇怪,那里的人他们用葡萄酒杯喝白酒。所以我觉得我没办法,但是最后我发现也有好处,你这样能控制你自己,因为你知道你喝多少。我二两、四两没问题,但是到五两我会有困难,小杯不知道喝过多少。

许子东:昨天晚上他一拿酒杯,一放白酒,大家都被他吓住了,所以不敢给他拼了,最后北岛醉了。

窦文涛:所以我觉得酒学研究的很地道,喝中国白酒,中国军队里认识到这个诀窍,你到部队里去喝酒,拿这个小杯子,拿碗来,喝一碗,大家吓住了。而且他就说,拿碗或者就像你说的,拿红酒的杯子喝,你知道量,拿小杯子喝,你以为小,你不知道数了,这是了解中国的一个入门。

但是顾教授,我正好借这个话题问问你,你说西方的烈性酒,威士忌、白兰的这种烈性酒,和中国的白酒相比,跟民族的喜好或者民族性格能看出什么分别吗?

顾彬:你不要忘了,外国的烈酒没有中国白酒厉害,我们的烈酒差不多38度,最高40度,但是我根本不喜欢喝这些东西,我在中国最喜欢喝的白酒是什么呢?50多度的,最好的是68度的五粮液。

窦文涛:喝的怒发冲冠。

许子东:喝古井贡酒嫌39度还不够。

顾彬:不够。

顾彬:高水平的文学由出版社编辑成就

窦文涛:他也是诗人,所以我觉得文人和酒,从来是脱不了干系,咱们从酒也说说文学,顾教授,您也是了解德国文学,而且现在又这么了解中国的文学,现在在我们中国有些人,悲观的人觉得文学,就我们脑子里那些经典的、传统的文学,已经快消亡了。因为现在网络出现了,好像权力平等了,人人都可以写,而且电子化,现在电子书都出来了,那种所谓我们想象的像德国那种大部头的小说,将来还有位置吗?

顾彬:文学永远不会死掉。这是不可能的。所有人都需要好的文学,因为如果没有什么文学的话,也不可能还会有人。人的存在和书、文学的存在是分不开的。但是我们应该分清楚好的文学是在什么地方发表的:基本上不是在网络发表,而是在出版社发表的。出版社会注意到一个作家的水平是高还是低;如果低的,他不会发表;在网络上谁都可以发表什么东西,但是在出版社发表水平不高的文学作品很困难。

窦文涛:您自己上网吗?

顾彬:根本不上网。

在网络上谁都可以发表想发表的东西,但是德文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语言,所以作家需要另外一个人调查他的文学作品,比如在出版社专门有编辑看你的德文是对的还是不对的。所以我写的那些作品如果没有第二、第三个人审校,可能我的文字水平不会有现在高,肯定会低,也可能会很低。

窦文涛:我明白他的意思了,他说出版社的编辑是很牛的,甚至能培养出一个好作家,像咱们中国有些成了腕的作家,改一个字都不行。现在中国书的问题,我觉得校对都不负责任了,满篇错别字都有。但德国出版社的编辑,真的敢和作家商榷,你这个地方德文不对,要改。你觉得作家和编辑之间应该是这么一种关系?

顾彬:应该合作,应该做好朋友。

许子东:中国的编辑部也做很多修改工作,但是比较侧重在内容和审查方面,有时在文字上,所有新出的书你总会找到错字,就是这些校对的失误。但是大家把这些失误当做比较不重要的事物,把另外一些,关键词,在那里做审查,人的精力是有限的,你那边的精力花的多了,那边的精力就少了。

窦文涛:你是这么解释的,那许老师,你有这个感觉吗?为什么我刚才问您年龄不大礼貌。

顾彬:没问题。

窦文涛:我觉得现在的年轻人,比如说现在的大学生跟我讲,说看凤凰的节目不是在电视上看,全班同学都是在网上看电视。我们的网站就会告诉我,必须把锵锵一集22分钟的节目——时间已经很短了——再分成3分钟、5分钟,再有一个小标题,一小段一小段。网上写博客的人会告诉我,网上的语言大多50个字,100个字,甚至现在流行微博,140个字,这就是网络人碎片式的阅读习惯,现在还真有人能够啃大布头,这个问题你们怎么看?

许子东:说书是没法可太替代的,我同意他,但是中国因为原来经典的文化在若干年前被动摇了,马上上来的又是所谓的电子化后现代的时代,所以会产生很多人对于原来所有经典的怀疑,而且觉得这个东西过时。其实你要仔细看情况不是,现在最红的一些网络作家,也都是在网络发表以后,然后进入出版业,真正站得住脚的还是出版业。

随便举个例子,我们的梁文道,在我们节目里做了很久,可是现在他的书也畅销,马上进入另外一个情况,你看他自己感觉到另外一个情况,书的魅力还是无法挡的。

德国作家一年只写100页书

窦文涛:德国作家现在成了腕,是不是也是走这么一个途径?

顾彬:德国作家和网络是两回事,他们没办法,真正的作家在德国他们还是会手写作,有可能,但也不一定,他们会用电脑修改他们的作品。是这样,德国一个优秀作家,一天才写一整页,第二天会修改,第三天还会修改,一个有标准的,能够代表德国文学的作家,有一次告诉我,一年之内只能够写100页,所以如果一个德国作家一年能够写100页,他算好作家。

窦文涛:一年写100页?

顾彬:对。

窦文涛:要是写1000页呢?

顾彬:那和莫言一样,他能够在两、三个月写这么多,从我们德国来看是有问题的。

窦文涛:莫言要搁德国就是有问题的作家。

许子东:香港的专栏作家更不得了了,他们一天写好几个不同的栏。

顾彬:真的吗?

许子东:对。

顾彬:我不会羡慕他们。

窦文涛:就像我们梁文道,香港写专栏的,您知道吗?咱们吃着饭,喝着酒时,就看他这么写,待会儿传真机发出去,稿子就发了。

顾彬:那他是天才,和我们不一样。

德国人喜欢思考不热衷网络

窦文涛:许老师刚才有个什么问题?

许子东:我就是在说相比中国目前网络这么蓬勃,可能欧洲就没有那么发达,也许原因是因为他们工业社会的那些媒体太发达了,比方说电台、电视、报纸、书籍出版,传统工业社会的媒体太发达了,所以现在反而后现代最新科技带来的东西,不那么容易进入公民的生活,德国人大部分不需要通过博客或者网络来发表他们的意见。

日本的例子也是这样,你看日本的几家大报,《产经新闻》、《读卖新闻》、《朝日新闻》,都发行1000万,你知道日本才1亿人口,这3家大报就有3000万,10个人里面有三份这样的报纸,而且它的报纸不是彩色的,都是黑白的。它的报纸还是垄断着基本上社会舆论的空间,中国人口比它多十几倍,可是中国没有一家报纸有日本几家最好报纸的销量,一家都比不上。

窦文涛:咱的网络天下无双。

许子东:对,咱的网络现在超过美国,美国的网络是娱乐化,工具是美国提供的,但是好像是开花是美国开花,结果是中国结果。

窦文涛:为什么德国人不热衷网络?

顾彬:对我们来说网络好像缺少一个固定的水准,有时候你可以在网上查到有意思、有水平的资料,反正我查不到,比如说我在网上找到王安忆这些女作家的作品,她们有什么英文、德文发表的资料,很差,差的要命。

许子东:其实网络是有这么个问题,很简单,我们如果在网络打自己最熟悉的领域,比方说你自己或研究对象,你就会发现上面很参差不齐的,有很多很差的也排在很前面,甚至重复,但好的东西就会被遗漏。因为我们过去受的训练是先到图书馆找资料,先找索引,我们有这个基础,所以我们会看到网上给你提供东西的参差不齐,但假如说你没有图书馆这个基础,那你只是一开始就上网,那你就根本辨别不出你所拿到这些材料的质量和价值。

顾彬:所以上网络我觉得浪费我的时间。

窦文涛:我现在想顾彬坚持的是一种什么东西呢?比如说我们今天的中国,我们大家喜欢讲的是与时俱进,接受新事物,要接受的快,你得反应的快,有什么新手机,有什么新的,马上就能够接受。但是我觉得他好像,是不是德国的这种知识分子,还是相当于我们认为的精英化的,贵族化的,精品的那种。

顾彬:但是我们喜欢思考,我们喜欢沉思,所以如果你想要思考的话,你需要时间,太快不好,慢才好。

窦文涛:这是完全两个理路的。

许子东:你看欧洲的城市,你看它们主要的建筑都是几百年前的,换句话说最近一、两百年世界变化这么大,但没有人建议要在,比方说苏黎士、巴黎,或者日内瓦的市中心盖玻璃的高楼,要盖盖到郊区去。这是整个市民的共识,不单是知识分子,连老百姓都要认为是500年前的房子比现在的房子好看。虽然500年社会进了那么多,但是他们不接受,偶然接受一点点,罗浮宫里面,弄一个小的玻璃,但是整个巴黎市区的房子,就在里面内部改造,我刚到欧洲也提出这样的问题,我就问为什么市中心都没有高楼,他们说我们认为不好看。

顾彬:是,整个欧洲都是这样。

许子东:你刚才讲文学的问题,如果放在音乐上比较更容易理解,你看音乐,他们classic music,就是非常强大,你pop music,你可以很多人在欢呼,在广场上,但是你根本不会动摇卡拉扬、贝多芬或者是帕瓦罗蒂他们的地位。我在德国听他们说,有人听了二十几遍瓦格纳的歌剧,就像我们老的京戏迷一样,可是我们现在的京戏迷要与时俱进,这是有问题的。

窦文涛:这世界未来的方向到底是什么,这本身也是个中国人思维的问题,你看中国人最爱说,中国向何处去,到了现在,咱更强大了,开始喜欢说,世界要向何处去,所以有些人会对欧洲有一个观感,包括德国,觉得他们像老人。

顾彬:可以这么说,可以这么看。

窦文涛:你看对网络又不那么热衷,而且对经典的,过去的东西那么情有独钟。

顾彬:是,这是一个原因,为什么,香港学者香港学生到了国外以后,过了一段时间,他们想走,因为他们觉得我们那里设备没有香港发达。

许子东:没什么活力。

顾彬:对。

许子东:香港是动感之都。

顾彬:对,香港还是这样,我们很难请香港学生到德国学习,他们认为我们落后,但是我们喜欢这样落后。

窦文涛:喜欢这样落后,见过喜欢落后的。

中国作家在网络时代离世界越来越远

许子东:但是有些事情也很调鬼,比方说我们今天讲,网络中国现在跟世界的距离比以前接近很多,对不对?这个世界。可是我们讲文学,讲作家的时候,我们昨天的讨论就注意到问题。今天当代的中国作家,比起五四的那辈作家,跟世界的距离其实远很多。你想想,鲁迅接待箫伯纳,徐志摩接待泰戈尔,郁达夫跟佐藤春夫交朋友,他们都是直接读原文,然后跟外国的重要作家直接做朋友。

今天的当代作家,虽然在网络时代,那么世界一体化,你有听说哪个作家是直接阅读原文的,你有听说哪个作家除创作之外还做翻译的,你有听说他们哪一个人在家里招待哪一个有名的外国作家,他们成为私人朋友的。他们必须整个中国当代文学在一个这么高速整合接近的世界里面,中国当代作家的处境是比以往的时代,离世界更远,他们中间隔着两条沟,一条是语言的障碍,一条是外办的障碍。

窦文涛:我觉得中国的作家,当然我不是说他们,但是我感觉,还是有一个观众要捧场,就是这个反映要热烈,要火,就是我的作品能够广受欢迎,这个诱惑好像还是非常大。

顾彬:大于其他的。

窦文涛:非常非常大,比如说现在这个,就像你说的,上次做节目讲的,为什么你说过那句被人误解的话,说中国当代文学什么是垃圾,实际上当时是有人跟他讲了三个女作家,这几个女作家像什么卫慧,还有谁来着?

顾彬:棉棉、虹影。

窦文涛:对,但是她们写的东西,一度很多人看。

顾彬:是现在,但是过了十年以后,没有人想看,这是肯定的,她们很快死掉了。

窦文涛:但是也许这些作家会告诉你,我们并不关心,十年之后还有没有我们,甚至是死后还有没有名声。

顾彬:好吧,如果她们这样看的话,我不反对她们这样的成功,但是她们不一定在我的文学史会有什么高的地位。

许子东:在课上问学生说你们知道香港的文学著作什么最流行,印书量最多的,学生猜了很多对象,从精英,猜了一大堆都没猜对,其实香港印的最多的文学书是鲁迅。

顾彬:是吗?

窦文涛:是吗?

许子东:对,因为他一直在印他做教材,今天这么多流行的音乐,其实最流行的音乐是莫札特,全世界最流行的音乐莫札特。我就想回答这个问题,流行的东西,流行这个概念,如果我们换以时间来看,还是最好的是最流行的。

作家和钱的问题

窦文涛:顾教授接着刚才的话茬。

顾彬:对,上一次我们谈的作家和钱的问题。

窦文涛:作家和money的问题。

顾彬:但是我老说一个作家应该完全独立,无论他能够赚钱,他应该写作,我给你一个很简单的例子,尼采他还没有发疯以前。

窦文涛:还没有发疯以前。

顾彬:是,一本书也没办法发表,所以他用他自己的钱发表他的书,还没有读者看他的作品,但是他发疯了以后,他慢慢才会有他的读者。所以如果那个时候,尼采还没有发疯以前,跟中国当代作家一样说市场要什么,不要我的书,那我不写,那我们今天不会提什么尼采的名字。

窦文涛:这个它让我想起,我有一些画家朋友,我在他们当中发现两种人,一种人就是讲,就是说艺术这个东西,从来都是少数人的事情,跟大多数人没有什么关系,在少数人是知音,然后你比如他画画,他说我直追宋元,我跟千年之前的古人对话,遥相做知音,然后默默的在这耕耘,但是另一种作家跟你讲,说现在时代不同了,你还想说几百年之后人们记得你,他说我告诉你,今天这个网络时代,你如果不在活着的时候出名,你死了没有人再会记得你,您对这两种观点怎么看?

顾彬:我不同意,你看唐朝诗文李贺,当时,中国人基本上不看他的作品,是日本人看他的作品,过了1300年以后,因为毛泽东特别喜欢李贺,所以李贺到了文革的时候开始非常红,所以一个作家他不应该考虑,我今天出名字还是不出名字,无所谓。如果他觉得他的工作是有意思的,他已经满足了,生活上最重要的一个要求。

许子东:但是也有一些另外的例子,我唱唱反调,陀思妥耶夫斯基其实是为了还债,拼命写东西,也写出了伟大的作品,巴尔扎克好像也是这样,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当初是为了还债,赌、喝酒什么东西,就是生活不好,照样写出伟大的作品,所以也可能有些人,眼前有money,将来又有很大的名。

窦文涛:当然了,毕加索就是这样的。

顾彬:如果有钱的话,可以这样做下去,因为做的是工作,简朴的工作。

 

猜您还喜欢以下电影

发表评论

你还可以输入 270 个字符

全部评论 (0)
Copyright © mibt All Rights Reserved. | THEME DESIGN BY  蓝色早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