迪拜人的雄心和上海人的睡衣《锵锵三人行》2010年1月8日,梁文道,许子东,窦文涛|

迪拜人的雄心和上海人的睡衣《锵锵三人行》2010年1月8日,梁文道,许子东,窦文涛

迪拜人的雄心和上海人的睡衣《锵锵三人行》2010年1月8日,梁文道,许子东,窦文涛

电影介绍Movie Details

 

 

 

 

凤凰卫视1月8日《锵锵三人行》文字实录:

窦文涛:《锵锵三人行》,哎呀,我们还是陶醉在《阿凡达》……

梁文道:不是,我们陶醉在《夜宴》的乱伦。

许子东:焦大的咒骂与阴影里。

窦文涛:没错,这是咱们说《阿凡达》把人给震了,但是人间到底有没有奇幻的景物?我跟你讲,你从《阿凡达》这个电影里你可以看的出来,人在电脑上,真是可以造出一个美丽新世界,对吧?但是在人间出现这种奇观的景物,我得说是迪拜了,你那天看了凌晨那个什么直播的那个?

梁文道:迪拜塔的那个?

许子东:最高楼。

窦文涛:你知道过去本来加杜拜塔,你再看看照片。但是临时改的名,叫什么哈利法塔,为什么呢?因为阿布扎比那个那边啊,给钱给他们。

梁文道:给贷款。

窦文涛:救他们的危机,据说是这个原因,改成人家那个总统的。

梁文道:是用了人家的总统酋长的名字了。

窦文涛:而且他找这个照片是白天的,我现在发现啊,你看元旦的时候你注意到没有,我不知道是我们从火灾当中得到的一些教训,你看看元旦的时候我发现台湾101和香港的这个IFC,几个高楼大厦。

梁文道:都在放烟花。

窦文涛:放烟花的方式,我以前没有见过,它的发射点啊,就在这个大厦上,哗一下这么放出去。

梁文道:对。

窦文涛:后来其实我倒想为什么他这么放?其实这么放会不会最不会着火?最安全?就因为他是从这里打出去,你如果从他旁边放,这烟花有可能?

梁文道:你是不是每次看大楼放烟火都想起要烧?

窦文涛:差不多。

许子东:101因为它的造型就是有点像塔一样的,所以它的烟花放出去,跟那个楼本身形成一个和谐的画面,所以它这有点设计的。

窦文涛:这次迪拜这个也是啊,这个也是从上面放出来的,各层哗一家伙,而且据说你要现场看,那叫一个壮观,多层上面都有那个大探射灯,咵一下,除了烟花还有灯光的这种表演。

梁文道:只有我们中国想来点不一样的,我们不是塔里的射,我们往塔射。

窦文涛:这个不易多说。

许子东:我们也很高级,我们不是打出一个脚印嘛,踩在中环线上。

梁文道:对,那个还厉害。

许子东:还有抽象地来说,最漂亮的是那个悉尼奥运会,它从桥上下来,后来香港也学。

梁文道:对,香港也做。

许子东:那个烟花也漂亮。

窦文涛:但是虽然咱们没有去,但是可以想见,就是说他这个大楼啊,800米嘛,比台北101还高300米,101咱们去过,然后我就想象,比101还高出一个摩天大厦来,那么你想是一个什么概念?这已然是一个空中城市了。我觉得就有点太空感了,你知道吗?就是说而且他这个城市里他有做礼拜的地方,清真寺,伊斯兰教的,我想一定内部就是一个自行一国的这么一个城市的感觉了。

许子东:他的碳排放量也相当于一个国家了。

窦文涛:会吗?

梁文道:当然,当然,因为要做很多很特别的东西,他这个大楼高成这样之后会出现几个很违反常理的事情,第一它的内外温差很大,因为它达到那么高的时候,内外温差大,气压很大,那么他要想办法做很多内部的微气候调节,你要不然它内部或者地底下大理石会被掀起来的那个压力,它根本是违反一个正常的建筑的微气候,所以他要做很多很多很复杂的东西,很多照明、气候的调配。

许子东:它的顶楼的外面的温度跟底楼外面的温度,就在同一个时间相差10度。

窦文涛:哎呦。

许子东:就是说你在这里是20度,到那里就30度,就是说?

梁文道:上面20度,下面30度。

许子东:上面20度,下面30度,就是因为它太高了。另外你说它高出300米,其实也就高出200米,上面100米就是一根天线。

梁文道:是空的。

许子东:空的,什么都没有。

梁文道:纯粹是为了高。

许子东:是为了将来人家要赶超他,比较难超。

窦文涛:没错,他这个设计师就是在讲,本来没有这么高的,就是迪拜当局一个劲让我们加高,加高,加高,就是迪拜人的雄心就一直在往上涨,甚至我看有点末世预言的人就讲了,就说当年《圣经》里边不是?

梁文道:巴比伦。

窦文涛:建那个巴比塔嘛,巴比伦塔,太高了,上帝有点吃醋了,然后就是给你们降下,这玩意儿,有所高,还真的有所低。最近有这个迷信的人讲,世界上每一座摩天大楼之王,一落成,同时就经济衰退。

梁文道:这不是迷信,这是一个定律的。

窦文涛:是吗,我搜集了一些。

梁文道:这是一个经济学家发现的一个,但是严格的讲不算是一个很合理的数学模型。但是它是一个指标,是一个指标,就是每次有摩天大楼落成的前后左右那段时间,就会经济衰退。

许子东:你去看世界上大的那些古迹,巨大的吴哥窟,金字塔,什么皇宫,印度那几个大王宫,你去看历史记载,为了盖这个东西,都是引起内战啦,有的盖了几十年,引起很多战争啦。

梁文道:我们长城啊。

许子东:国家因此全部被毁掉啊等等就这样。

窦文涛:所以你看他们讲嘛,是1930年是克莱斯勒,就是美国的那个克莱斯勒大厦一落成,但是美国经济那不就是?

梁文道:大萧条了。

窦文涛:大萧条嘛,就是负增长嘛。然后第二年是帝国大厦,噌一下起来,也是大萧条,负增长,然后后来马来西亚的双子塔。

梁文道:一年以后就亚洲金融风暴。

窦文涛:亚洲金融风暴,台北那个101倒还不是,当时落成典礼的时候,经济是上行的。但是落成不久,马上就经济也走下坡路。就是说这个高楼大厦和经济之间?

梁文道:他是有一个说明的。

窦文涛:你看迪拜这回不就是嘛,债务危机,它落成了。

许子东:但是上海不是,上海我告诉你,上海以前1929年的这批楼,上海那批大楼,全是1929年西方资本主义经济危机之后盖的,就是他们危机了,他们就转移到中国了,所以外滩的这些楼,基本上都是30,31,32那个时间盖的,就是说他们不行了,这里就起高楼了。

梁文道:对。

窦文涛:你讲上海现在热闹了,咱文道做了一年节目,世博会啊。

梁文道:对。

许子东:我真佩服他,有上海人整天追看他的节目,把他当做上海通,因为他一讲话,百年前的什么什么东西,华人与狗不得如入等等。

窦文涛:我觉得文道可以当咱们世博会形象代言人了。

梁文道:对,给点钱。

许子东:他们给不给你门票啊?

梁文道:好像没有这个消息。

窦文涛:那还用在话下?他不是门票的问题。

许子东:上海这个城市还很难说的。

梁文道:可能还真没有。

许子东:上海这个城市很难说的。

窦文涛:照咱们给他宣传的力度,他得让文道在场内做介绍了。

梁文道:导游小姐是吧?

许子东:你像一本书《摩登上海》。

梁文道:讲上海的。

许子东:是英文世界讲上海最出名的一本书,上海对他有什么?荣誉市民都没有。

窦文涛:但是咱们可以看看上海街头啊,几张照片,咱们这个导演可以给我们看看嘛,我觉得这个很有意思,你看,他们说这是假阳台,你知道吗?

梁文道:什么意思?

窦文涛:就是说?

梁文道:哦。

窦文涛:假阳台一片繁荣,然后你看看世博双语指南,这个挺有意思,就是上海人学英语,你看的清楚吗?就是早上好,古的猫宁,然后这个?

梁文道:下午好。

窦文涛:下午好是什么?

梁文道:古的阿夫特什么。

窦文涛:古的阿夫特怒,是吗?就是这个。咱们迎接世博会,跟着上海卢湾区世博双语指南,我再跟你念念,刚才没有看清楚,咱们导演给出,你看到没有,欢迎光临,叫Welcome to our store!后面给你为了方便中国人,后面就是维尔抗姆奥窝思道,早上好是什么?古的猫宁,下午好,叫古的阿夫特怒,然后晚上好呢?是古的衣服宁。

梁文道:最厉害我觉得是这个,对不起,我只能讲简单的英语,他那一段话我不晓得怎么背。

窦文涛:我给大家简单说说,俺么搔瑞,挨坎翁累丝鼻科额累偷英格历史,请您稍等,Just moment,please,然后杰丝特哞闷特,普立斯,我叫我同事来帮助你是什么?文道念一下英语。

梁文道:L‘ll find our colleague for help。

窦文涛:好,咱们上海人就应该说挨伟哦凡的阿窝考立个否海尔扑。

梁文道:太难学了这本书。

许子东:我还看到过一张照片,STOP,他写在地上,写成SOTP。

梁文道:雷照了变成。

许子东:结果那辆车停在那里。

梁文道:但是他这个,我觉得这个东西是要给中国人为了方便学英语,我想想很奇怪,因为香港以前也是这样,香港那个通胜,也都是所有的英文翻译成这种用粤语去拼音。

窦文涛:我觉得这个用心并不错。

梁文道:对,非常好。

窦文涛:因为我在初中。

梁文道:但是难一点。

窦文涛:特别不会英语的情况下,这还比较实用,拿几个中国字拼出来。你让他真的那么学很难学的。

梁文道:没错。

窦文涛:而且最近关于世博会,葛剑雄教授在上海又发人深省了。

梁文道:怎么了?

窦文涛:他讲了几句话,他就说啊,他首先啊,很把这个世博会评价意义很高,就是说世博会在百年中国搞,意义他觉得超过奥运会,因为奥运会毕竟还是专业性的,他说这一次是中国全世界的国家到你们国家来聚集一堂,从所未有,所以他主要认为,我们应该抱着学习人家的态度,而不是把我们这里当成一个展示我们多好多牛的这么一个指南。因为他老实讲,他说他研究中国历史,即便包括汉唐,你在城市建设方面,在世界上不算领先的,所以你再怎么贴金装银的假阳台,你也不是一个领先的,反而应该利用这个机会,是一个诚心诚意的学习世界各国的先进经验的一个舞台,而不是说表演自己多牛的这么一个舞台,基本意思吧。

梁文道:本来就是这样,所以我在做那个节目,就是刚才你们讲的那些,我一直强调就是世博会从来就是一个学习性的一个观摩会。就是世界各地的人们去了是为了要学更多的东西。难得来到中国办一次,就是你不用万里而去到处各个国家跑,而且很重要是什么?世博会现在这几年越来越趋向展览一种关于未来的概念,不是现况,他不是丹麦来了,介绍我们丹麦今天怎么样,不是,他是介绍我们丹麦人觉得未来可以这个样,所以你等于是在认识全世界各个国家关于未来最先进的一个想法。对不对?

许子东:但是为了上演世博这台戏,上海现在几千个工地同时上。

窦文涛:是吗?

许子东:对,就跟北京办奥运,北京市民是很骄傲的,但是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。上海现在一样,整个上海现在都是为了世博这台秀,现在的街道交通,真是没法说,根本没有法想象将来。你要是讲将来的话,现在北京、上海你开车你就知道了,你想将来会怎么样?将来车子再多,这个现代化根本没有法再往前走,现在走到一步是一步。而且上海这个城市本身是多层次的,大家就只看上海是洋化的黄埔江这一面。可是你知道上海最受欢迎的电视节目是什么?一个电视节目叫新老娘舅,只用上海方言的调停里弄纠纷的。

窦文涛:这是上海文化。

许子东:就是什么,就是比方说隔壁的老妈妈三个儿子,给钱不均匀,第二个儿子不肯给她住,第三个儿子什么说搞这个东西,然后就有一个另外也是里弄干部这样,用方言来调停说,你这个就不对了,大儿子那里住了三个月,你那里也应该住,你妈妈当初怎么把你养大给他一番教育,这个节目,用方言的,在上海收视率最高,超过新闻联播。

窦文涛:是上海人的道道。

许子东:这就说明什么?这就本地文化,你上海自己人因为人家对他投于一个洋化的概念,他自己也觉得我就只有洋化了,忘记自己的妈妈,自己的婶婶,自己的里弄,自己的基础在那里,你的基础在这个地方,上海工人还有,工人这也是工人生活的一个侧面。

窦文涛:这个我很跟你提个问了许老师,这次不是迎接世博会,我就发现啊,跟迎接北京奥运会似的,迎接北京奥运会呢,就是说咱们不要光膀子上街了,甚至街道居委会?

梁文道:北京喜欢膀爷。

窦文涛:膀爷,给老头发。

梁文道:上海是穿睡衣。

窦文涛:大爷求求你,穿上衣服吧。但是现在上海大家说聊什么?不能让外国人看到我们,到现在上海弄堂里面还有一些女人,穿着睡衣,就上街什么的。

许子东:这有什么好烦的,这是马多纳精神。

窦文涛:什么马多纳?

许子东:马多纳当然就是把内衣当外衣穿嘛。

梁文道:这个我是非常反对,我非常反对不让上海人穿睡衣上街,凭什么?我觉得这是上海历史悠久的传统特色,你不喜欢你可以穿,我不是说上海人都得这么干,而是说有人这么干,而且体现一个什么观念,很有趣,你看上海的传统的弄堂,里弄那种居住环境,那个弄,那条街,其实他把他当成一个半私人半公共的空间,这是很特别的。西方没有这个观念,你比如说我下楼,逛逛,下边商店买个小东西,所以你说我这是在自己家的地方呢,还是到了大街上呢,他很模糊的。

窦文涛:我过去就有这个疑问,他们就说上海女人爱弄堂里穿着睡衣上街,我说她那么忙,莫非她是买完东西回去又上床?都穿着睡衣?

许子东:他的概念,比如你在香港,你住在一个大楼里,你到沙田的中心广场去买一个东西是不一样的,你进中心广场了,你就是一个公众空间了,你就得换一件衣服。弄堂这个东西半公半私的,你要讲历史啊,什么东西要讲历史,原来的弄堂是一个什么气氛,首先传呼电话,电话来了家里没有电话的,传呼电话,何家二小姐,你男朋友打电话来,说今天晚上他不来了。

窦文涛:好家伙,一个胡同里的人都鼓掌了。

许子东:弄堂里全听见,而那个传话的人,听话的人,谁都觉得没有什么,这个有小说写的就是这个。而且我再告诉你?

梁文道:胡同很有趣的。

许子东:仅仅若干年前,我最近上课还跟他们讲我看《射雕英雄传》的那一天,我为什么看《射雕英雄传》?就是曾经有一天晚上38度,晚上10点了,还38度,我一整天就泡在电影院里,反复看同一个电影,就是为了泡冷气,因为我那个实在是害怕。但是晚上10点多的时候还是38度,我出来,轰一下火炉啊。然后这个时候的南京西路,我真后悔我应该多拍几张照,这个时候的南京西路,全部睡的人,整个大街啊,就都是躺椅啊,椅子啊,凳子啊,所有的居民都把自己,因为家里面没法睡嘛,没有空调,所有人都搬到街上,都在睡。男的呢,光膀子,或者什么打牌什么,女的呢,斯文一点,盖一条什么毛巾毯,稍微盖着。所谓睡衣睡裤,不是短的,是长的,是花的,上海。

窦文涛:那不热吗?

许子东:但是这还是要体面啊。

窦文涛:还没有背心裤衩。

许子东:他不是背心裤衩,他不露着,但是他是花的那种,说不定搞内销便宜,就整条街上,所以我现在在课堂上跟香港学生讲,我就是在那天晚上走投无路看的《射雕英雄传》,以救了我那个晚上,我现在回想起来,中国了不起啊,直到现在不就二三十年吗?你想想现在那个街上,全是奔驰宝马了。

窦文涛:哎呦,原来当年上海弄堂里要热起来,是天地一家春啊。聊起上海没完。

梁文道:我就说嘛,我说你在上海穿睡衣上街,这是上海文化的特色,他是整个空间生活传统,就等于北京膀爷,这个上回我也反对,干吗抓膀爷?

许子东:到门卫那儿,看到一大堆的膀爷。

梁文道:对啊,为什么北京办奥运就不能有膀爷。

窦文涛:你为什么不去非洲抓膀爷呢?

梁文道:我说你到上海,你就习惯这个吗?不爱了,你就圆圆润润的出去吗,对不对?

许子东:知道他那个典故吗?

窦文涛:最近讲讲这个事,上海这个事?

许子东:是一个电台的呢,结果呢,好像是Call in来的,还是短信?是短信进来的,我忘了原文了。

梁文道:就是有一个人说,我最讨厌你们上海人,我最恨上海人。

许子东:对,我最讨厌上海,然后最讨厌你们上海人,大概是这样一个意思。然后结果那个犯错了,那两个播音员,电台的播音员,不是电视台。

窦文涛:还挺年轻。

许子东:然后他们就原话怎么说的?

梁文道:如果你这么不喜欢上海,他大意是说,我请你把身体曲起来,然后团成一团,用一个圆圆润润的方式,缓慢的这么移动出去,就是叫你滚蛋。

许子东:但是没有用“滚”这个字,用了很多大概新闻训练里面现在有这样的规定,不能用这种伤害人的字,可是当然就激起更大的反响,人家就是说你这个圆圆润润是对我们更大的侮辱等等等等之类的。

窦文涛:但是这事引起你们什么联想?

梁文道:我觉得,我常常听人家说讨厌上海,什么,甚至住了,像听众一样,跑到上海说我最讨厌你们上海人。我知道全国各地对上海人很多都有意见,但是比如说你这个情景搬到别的地方去想,你比如到到了武汉,一个听众打热线,我最恨你们武汉人了,我看你们武汉人就不顺眼。

许子东:你为什么要到这边来呢?

梁文道:对,你是什么感觉?你如果是那个节目主持人,或者你是本地人,你是什么心情?其实我很赞成那个DJ那个做法。

窦文涛:你是赞成的?

梁文道:我是赞成的。

窦文涛:你呢?

许子东:我觉得可以理解,我觉得两方面都可以理解。上海人一贯有一种看不起外地人的心里习惯,我已经讲过了,上海人人大愚弱智,其实笨,但表面上显得聪明。

窦文涛:许老师还引用过一个张爱玲,自己就说上海人,上海人叫什么?

许子东:看不起别人,也不怎么看得起自己。

窦文涛:也不大瞧得起自己。

许子东:但是对人对事都还保持着一份热情,这是张爱玲对上海人的一个概括。那么我首先讲我理解外地的人,一般外地到上海是比较有办法的外地人,以前就是南下干部,现在江浙一带,你发了财才能到上海,你那里买的起上海这么贵的楼?你知道我最近碰到一个上海卖车的一个人告诉我,他说宝马车在上海,来买车的,如果是上海人,一定是公司买,如果是外地人,都是自己买,这个外地人住在上海的,换句话说,来上海的,各省市的人,是比较富有的一群,那么他们来到了上海,他们又觉得受不了你们潜意识里对他的有一种或明或暗的看不起,所以他有这种气愤要发泄。那么本地人听到你这个东西,当然有会有这个反弹,所以地方文化之间的矛盾。

梁文道:但是我觉得互相要学习欣赏,外地人到了上海,我觉得现在已经有太强烈的偏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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