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学生捐款耶鲁被骂“白眼狼”《锵锵三人行》2010年1月14日,郑培凯,许子东,窦文涛|

中国学生捐款耶鲁被骂“白眼狼”《锵锵三人行》2010年1月14日,郑培凯,许子东,窦文涛

中国学生捐款耶鲁被骂“白眼狼”《锵锵三人行》2010年1月14日,郑培凯,许子东,窦文涛

电影介绍Movie Details

 

 

 

凤凰卫视1月14日《锵锵三人行》以下为文字实录:

窦文涛:《锵锵三人行》,进入新的一年,很多观众发现,我们节目找不着了,因为很多观众是看我们第二天中午的重播的,所以节目时间被调整,我自己都不知道,因此要跟大家特别预告一下,也不叫预告了,已经是这样了,现在我们第二天中午的直播时间是中午的1点钟,第二天中午1点钟重播。

许子东:本来是《有报天天读》的时间,现在跟《有报天天读》换了。

窦文涛:掉了一个个,所以很多人听说都是那个时间看电视的,所以要跟他们讲一下。今天我们请来一位郑培凯老师,是香港城市大学中国文化研究中心的主任。

郑培凯:是。

窦文涛:不过今天请你来不是请你讲中国文化,我想请你讲讲耶鲁文化。

郑培凯:行,没问题。

窦文涛:郑教授是正经出身耶鲁的,最近你的小师弟吧。

郑培凯:真是小师弟了。

窦文涛:在中国网上掀起一番论战,这个人叫张磊,然后还是美国耶鲁大学的校长宣布的这个好消息,就说这个张磊,他作为我们耶鲁大学管理学院的毕业生,创了毕业生历年捐款的记录,他给耶鲁大学捐款,8888888美金。

郑培凯:美元,他不是历来毕业生捐的最多的,他是历来管理学院毕业生捐的最多的。

窦文涛:管理学院毕业生。

许子东:那美国人领不领这个情,这么多8,他们明白这个8的意思没有?

郑培凯:不太领这个情,可是这个学校发言人,特别解释了,说这个8字,在中国是幸福跟财富的意思。

窦文涛:对,发、发、发,发到耶鲁去了。

许子东:所以美国人肯定不明白。

郑培凯:完全不懂8是什么意思。

许子东:美国出现的数码通常是999,比方你买什么东西,不是吉利的,为了给你产生一种错觉。

窦文涛:便宜。

许子东:1000块你觉得贵吗?999.99。

郑培凯:美国人那个数字,迷信的就少数的,比如说13,跟基督教有关,是吧,666。

窦文涛:魔鬼。

郑培凯:魔鬼,也是跟基督教有关的,它的迷信是宗教的迷信。

许子东:所以这一串8肯定不明白。

窦文涛:咱们迷信是口音的迷信,广东人那来的嘛,888,发发发。

许子东:是的。

窦文涛:但是这个张磊,他倒不是广东人,他1972年的生人,才38岁吧。

郑培凯:很年轻。

窦文涛:今年应该,但是很年轻,看来是一个大大款,大大款呢,但是他没诚想,他这一捐款,国内炸了窝了,中国国内好家伙,网民们分成两派,有人骂他白眼狼,这么多的钱,祖国。

许子东:别指着我好吗?

窦文涛:祖国培养出来一个白眼狼,这么多钱捐给美国人。

郑培凯:忘恩负义。

窦文涛:是吧,说美国人对中国不利,你不知道吗?你还加强它,为什么不捐给中国等等。你可以看看这个张磊,咱们看看,你这个小师弟,这张磊,不得不出来发了一篇文章来解释,你先看看下边,中国人的民意调查。民意调查,说认为他是炒作,炒作,都是为了打酱油,为了吸引眼球的,这个比例也不算高,14.59%。认为他自己的钱,想捐给哪个就捐给哪个,别人管不着的是占26%多,认为他捐得好,捐给中国的教育事业要出问题,这个居然最高,33.51%。第四个认为他忘恩负义,不爱国的,占25.62%。

所以你就说,人家很多人就讲了,中国人现在都不善于反躬自问了,骂他的人,你自己给你的母校有没有捐钱,捐了多少,对吧,也有人这么说。但是我看这个张磊,本来没想出名吧,大概。

郑培凯:我想没有。

窦文涛:坐不住了,而且大家对他太好奇了,所以他说我这下,我不就说了嘛,他出来一个声明,这个声明一发现,这人真是个传奇人物。他说我在中国中部的一个地方长大,好像是江西,当年高考的时候,十万考生,他是状元,他们省的第一名。

许子东:省状元,本来就很好。

窦文涛:考进中国人民大学国际金融专业。

郑培凯:那个也是很有名的系。

窦文涛:但是他说他当时就是因为这个名好听,实际他也不知道国际金融是什么,就去上了。说后来他就去耶鲁,他为什么去耶鲁呢?他说当时那是我爸爸、妈妈唯一知道的美国名校,它有名,上耶鲁。但是他说,我为什么捐给这个耶鲁,他有一个理由值得注意,他说耶鲁管理学院改变了我的一生,这一点都不夸张。我在这里学到的不仅是金融或者企业家精神,还有给予的精神。

他说他2005年回到中国,开始他自己的投资基金,以3000万美元起家,现在的总资产已经达到25亿美元,25亿美元,他说他现在是中国最大的独立基金。但是他这个公司的名字翻译成中文叫高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。

郑培凯:随便翻的大概。

窦文涛:英文你可以解释一下。

郑培凯:他这个名字叫Hillhouse Capital,Hillhouse是什么呢?是耶鲁校园当中一条马路,这条马路很有意思,前面、后面都截断的,可是校长的官邸就在那条路上,很安静的一条路。而且是从科学区到人文区,通的这么一条路。

许子东:用了一个人文景点来做他的。

郑培凯:换句话就说是,这个是耶鲁的学生。

都知道,这条路是老早老早在耶鲁校园就有的,校长官邸也在那里,教务长的官邸也在那里,然后他们后来新盖了一个管理学院,管理学院就跟这个连着。换句话说,他可能在读书的时候。

许子东:常在那里。

郑培凯:他一走到后头,就是这个Hillhouse,可能是这样。

窦文涛:看得出来他对耶鲁感情很深,甚至他还跟中国网友说呢,说人家耶鲁帮助你们中国,不是你们中国,帮助我们中国,帮助了100多年了。

郑培凯:他讲这个是有道理的,所以我一开始他讲是中部的时候,我以为他是湖南人,假如他是湖南人的话,我安全可以理解他对耶鲁的感情。

窦文涛:为什么?

郑培凯:因为雅里学院、雅里书院、湘雅医学院,当年耶鲁的最主要的经费是往湖南方向去的。你问问长沙人,假如他这个年纪够大的话,他都知道解放以前,耶鲁在那边培养了多少的人。最好的医学院,就是湖南最好的雅里医学院。

窦文涛:所以人家张磊。

郑培凯:湘雅,湘就是湖南嘛。

窦文涛:人家张磊就有这壮志,他说我是想改变这种单方面的关系,光是人家帮我们,他说我现在要回馈耶鲁。

郑培凯:这也很特别。

窦文涛:但是人家现在就有人说了,说是,你知道钱学森在最后一次发表谈话的时候,钱学森也讲到过这句话,说他好像是最后到了一个叫加州理工学院。钱学森讲我一到加州理工学院,我就一下子开窍了,开窍了,他就说以前很多没讲到的在这里都讲到了,全是科学最前沿的东西,就茅塞顿开。

那么有人说,照钱学森这么讲,他原来在国内上的大学,包括他之前上的麻省理工学院,都应该不高兴了,怎么在那就不开窍呢?同样我们可以思考一个问题,就是张磊为什么在耶鲁他感觉到开窍了。

郑培凯:我觉得这很有意思,其实耶鲁的教学跟大多数所谓的博雅学院,像岭南不是瑞波拉阿斯吗?它很强调要让,用启发的方式让学生开窍,那么老师跟学生的关系要比较密切一点。而且还有一点,这些大教授,大师级的,开大一的课程,同是课,最基础的课他出来教。

许子东:这个非常重要,现在国内很多大学老师一出了名,稍稍出了名,就不上基本的大学生的课了。而且有一个风气很不好,就以不上基础课为荣。就是说你问那些稍稍聪明点的同行,说你现在上什么课,我只给研究生上课,我就代博士生。

就是说大学一年级的课不上了,这个其实是违反很多世界名牌大学的规矩,名牌大学把最有名的教授放在一年级,就让学生一年级就接受,不是说学生一下子就能学到最高深的学问,而是给他们一种人文学术的启悟。

郑培凯:有的是这样,也不只是说大一,而是说入门课,比如说,我假如说进入商学院,进入管理学院,我已经算是研究生了,那我研究生也有研究生的入门课。入门课呢,一般来讲是最大的,最懂得,整个对于这个领域最全面的而深入的一个教授。他把你引进来,他引的时候,不见得他都面面俱到,可是他可能在指点上面,一下就点到你,你总是聪明的学生,一下子,哦这个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过。

窦文涛:就开窍了。

许子东:他要建立学生对学术的一种崇拜,像我女儿说她上完了一课,老师下课了就拿这个背包,这么弯着腰走出去了,就几步路,他说他就是诺贝尔奖的获得者,走在他后面很不可思议。就是刚上完他的课,距离这么近,提包还是破破的,这种感觉就给二十来岁的学生种下一种憧憬,这很重要,价值观的憧憬。

郑培凯:这是个价值观的。

窦文涛:绝对,要是像当年,假如我上大学的时候听过胡适的课,对你整个的感召力,其实我后来听他们,有当年听过鲁迅的课的,说90%听不懂他说什么,他那个口音。

许子东:绍兴。

窦文涛:但是那不要紧呢,一辈子忘不了。咱们去一下广告,《锵锵三人行》广告之后见。

窦文涛:对张磊捐888万美元的这个事,我发现一般聊的方向都是说,中国人你要习惯,美国的这个大学自古以来就是社会捐助办大学,他四百年的历史,甚至有人说那个哈佛大学。人家说美国有一个叫什么《news》的杂志,评你这个大学排名,很重要的一个指标就是你的校友捐助率,比如说哈佛大学就能达到48%,说是哈佛大学的校友都捐了138亿美元。

甚至我看我都说有些过分,美国据说有些大学为了排名,把多年没有为母校捐款的校友直接列为死亡,这可能有点夸张。但就是说这在美国是个传统,可是这次让人惊奇的是一个中国孩子,居然跟美国大学捐了笔巨款。

郑培凯:其实还有别的华裔的,这个比较特别,因为他是从中国大陆来留学,有很多华裔的后来也捐了他的母校,这也蛮多的。

窦文涛:这是个传统。

郑培凯:这是一个传统,因为他觉得,他整个受教育,他得到启发,他有今天这个成就,有相当大的成分是跟他整个受教育的过程有关,那么他有时候他感激他某个教授。那我感激的什么方法呢,我希望这个精神能够再传下去,我捐款,你可以指定我的捐款做什么用。

比如像这个张磊就好像说了,他有一些是属于,就是说要跟中国有关的。除了奖学金,或者是建校舍,或者专门给管理学院里头发展,他有一些是跟中国有关的,我发现好像很少人提这个,他这个捐款有一个目的的。

窦文涛:是的,为什么刚才调查专门一项说捐的好,捐给中国教育会出问题呢。人家讲现在中国你讲起大学大家都叹气,几乎都成了共识了,为什么会这样?说我这个钱如果要捐给中国的大学,你像这个张磊原本也是中国大学。人家有些网友说的话可能有些尖刻吧,说中国大学有人在网上列的表,各个大学盖校门,盖这个大校门口,有几千万的,有300万的,盖一个学校大门。

我怎么觉得现在,至少中国某些大学的领导跟很多乡镇企业,或者说地方领导追求什么形象工程GDP没什么两样。盖大楼,我就说现在怎么这大学不爱知识了呢?当年你像这个蔡元培北大,他开门口叫兼容并包,人家指的是知识、学术、自由,注意力在这。现在有的校长你知道他们讲,中国大学校长讲说我们学校牛,我们学校有什么呢,大师、大楼、大气,有人说你这个方针,把大楼跟大师并列在一起。

郑培凯:其实当年清华的校长梅贻琦就非常清楚的讲,大学者不是有大楼,是有大师,他讲的很清楚。

许子东:这是原话,很出名的。

郑培凯:原话,很有名的话,换句话就是说有没有大楼不重要。

许子东:现在是创造性的把它并制。

郑培凯:并列,这个也有点奇怪,我是觉得中国大学真的是有一些问题,这个问题可能跟它的整个产业化过程有关。

窦文涛:太有关系了。

许子东:但是我现在在讲启蒙这个词,因为西方的学术界对中国的禅宗很感兴趣,就顿悟,我们刚才讲你一生一个人,你可能读了八个九个学校,可是在某一个阶段你是被顿悟的。前前后后的功劳其实不应该抹煞的,你没有那些积累,你也不会有那个顿悟,但顿悟那个阶段对你是决定性的。

所以大学里这个阶段,如果能建立一种对学术的信仰,建立了一个,我们很朴素的讲,我好好做学问,我对自己也好,有功名,对社会也有贡献,建立这么一种价值观,其实一生会受用的。我们大部分的人,包括像他们,开始都学了这个,然后到了社会上渐渐你就发现不是这么回事,学问做的好的,未见得得到好的报酬,你做的很好的事情可能还被人批评,那一些混混的人他就很好。

那么这个时候我们会有很多方法来做调整,有的人可能改变了,我知道后面这样做很合理,那我就转向那边了,有的人呢,表面改变,他心里还坚持着原来的。还有有些人呢,就非常理想主义,被人看得有点二的,他照样坚持原来的那个信仰,但是都是慢慢地作调整。

现在的问题,中国大陆现在的问题是什么呢?就因为过早地把这个学术的追求跟利益结合起来,所以使得最早的那个纯真阶段没有了。

郑培凯:我觉得比较大的问题。

许子东:大学生有很多,我现在对他们说啊,他们要求毕业出去,他选留校做老师跟到地方政府的宣传部门,他们都选择去宣传部。他认为很有前途,他很早就已经看透了。

窦文涛:考碗嘛,考公务员,铁饭碗。

许子东:要是你前面那个阶段没有的话,你后面的。

郑培凯:我觉得这个很麻烦,换句话说就是说这个大学这个环境当然是受了社会的影响,大学这个环境呢,使得年轻人很早熟,而这个早熟是一个不好的早熟,因为它放弃了它理念,年轻人至少有一个理想吧。

窦文涛:是。

郑培凯:总有个热情吧,那我就觉得呢,现在的大学环境,中国的大学环境呢,它好像影响了这些年轻人,让他你不要有理想,你不要有热情,你就是唯利是图。

许子东:但你要聪明,你要善变,你要跟上形势。

郑培凯:这个是不好的,因为你看我们,我们看这个美国,美国这个资本主义大本营啊,可它在学术界,在学校里头,特别是大学里头。

窦文涛:很多规矩。

郑培凯:对吧,你看整个这个风气,它绝对不是鼓励你,说是唯利是图,你要看赚多少钱啊,它不是这样的。

窦文涛:你说,我刚才问郑教授,其实美国大学里的教授,也不见得挣太多钱,那你说他们跟社会上他们的同学、同辈们比,他们心里不平衡吗?

许子东:他寄托在别的地方了。

郑培凯:他觉得我的生活就是可以了,温饱,然后我也有车,也有房子,美国也不是那么贵。你跟现在中国的大城市比的话,也不是那么贵了。那么我生活稳定,我追求我的理想,我这一生有意义,有价值。我好好地教我的学生,那我的学生也好好地按照我的理想,他们去发展自己。所以我觉得人是这样,你有理想的时候,你讲的话,你就有影响力。因为你相信,学生也会相信你,是吗?

窦文涛:说到底是个信仰的问题,你还信不信你自己的这个东西。

许子东:你自己做的事情你信不信。

郑培凯:你假如说我大学教授,我什么也不信,我就是骗骗你,我整天出去赚钱去,捞钱去。学生也看得出来,老师都赚钱去了,那就不好了嘛。

窦文涛:甚至学生帮老师赚钱,都叫老板嘛,《锵锵三人行》广告之后见。

窦文涛:我觉得这感谢啊,感恩啊,是真心的,不是给召唤出来的,是人家自己。你比如说我觉得很多的中国学生,包括我在内,我们说感谢老师,感谢母校。是一种啊,似是而非的、模模糊糊的,大体上怎么应该尊重你的来处,所以就谢谢老师,谢谢母校。可它到底。

你比如说,我觉得我谢谢我当年我上武汉大学。我跟你说,我这个感谢啊,你听起来也许很荒唐,我感谢当时的校长刘道玉,教育家。为什么呢?当时他就提出我们搞这个学分制,而且呢不提倡老师给学生点名,于是我可以不上课。

许子东:逃课。

窦文涛:所以我得以看了很多闲书,在大学蕴育了我很多想法,所以我很感谢这个,但是。

许子东:感谢逃课。

窦文涛:对。但是实际上因为我们当时新闻系,讲老实话把当年的教材拿来看看,如果老师非得让我们上这个课,我觉得反倒耽误了我啊。

郑培凯:你的感谢方法非常意义,因为我有时候想呢,我在台湾读大学,我读台湾大学,我非常感谢台大的环境。什么环境呢?那些老师不太教课了,我们那个时代的时候,那些老师从大陆到台湾,然后后来心情都很坏,60年代嘛,本来以为要回大陆的,所以都不太教课。

然后都拿出老的讲义,可以呢,感谢什么呢?这个环境就是同学好,同学之间的切磋,还有呢,台大的风气很开放,国民党没有进入校园,控制不了校园。所以我只感谢这个,就跟你那个有点像。那我想想回来我在耶鲁大学读书,我知识上得了很多很多启发,我倒是蛮感谢耶鲁大学的。

窦文涛:所以你看,这耶鲁大学是加分的感谢,我们是无微而至的,我们说的,我们现在的底线就是大学啊,你别给我施加坏影响就好了。但是你看耶鲁,耶鲁人家的感觉是,好像我觉得张磊的感觉开窍了嘛。

许子东:我挺理解张磊讲的这个,他可能两方面的原因,一方面他后来做了Business,也跟耶鲁有关。所以长远来说,你说他捐款也是一个投资。

但另外方面从心灵来讲,他是感谢这个学校给他带来。我现在想起来,我感谢华东师大,我读研究生的时候,坐在校园里,我到现在还记得,就是柳树,你坐在树下,我读那个西方的那些文论的那些东西,很幸运非常安静。我们的老师对我们没有很大的压力。钱先生看了我第一篇的稿子,就是说改了6个错别字送学报发表了。

窦文涛:钱学森还看你的?

许子东:不是,钱先生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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